经济、金融博士“三高”核心课程的感触

【按】下文主要内容曾于2022年5月15日发布于微信朋友圈,是对过去8年来在武大金融系参与博士生培养的一个回顾。


2014年入职武大金融系后,时任系主任彭红枫老师安排的第一个重要工作,是和一块入职的曾涛、葛新宇给系里博士生开设“三高”课程(对应美国的Econ PhD core courses):微观经济学、计量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曾涛负责计量,葛新宇负责宏观,我负责微观——尽管我自己博士阶段的主要研究领域是宏观经济学,但因为博士毕业论文是一个偏微观的理论,并且博士期间给Pradeep Dubey的微观可当过几年助教,并且一块写了课程讲义,因此也就承担了微观教学(教学内容见 link)。

当年第一次开没经验,学生也没预期,效果有限。后面从15年到17年,逐渐了解国内博士培养的需求,开课效果就好了很多。以经济研究发文为例,从17年开始到现在的5年,系里的博士累计发了8篇经济研究(见下图);即便只算在武大期间的发表,也有6篇,占了过去5年武大经管院一共27篇经济研究的1/4。这些博士生发的经济研究,我们三人对几乎每篇都很熟,因为博士生经常有技术问题咨询我们。还有更多的博士生,尽管没有发经济研究,但成果同样出色,散布在国内各个高校。他们的研究,也同样受益于“三高”训练。

可惜后来系里的“三高”没能坚持下来。2017年秋季学期结课后,曾涛、葛新宇相继离职。2018年开始学院层面开了“两高”,微观和计量。但由于种种原因,舍弃了高级宏观(最近补设了高宏课程,但由于是学院统一开设,因此也未过问授课大纲)。原先额外开办的DSGE研讨课(见 link),也由于博士生基础课程培养缺陷,而无法继续。

当时彭红枫老师去学院争取允许系里开“三高”,时任谢丹阳院长表示支持。但因为不是当时博士培养方案里的课,学院层面依然阻力很大。后来学院勉强同意,但只允许开一学期,所以我们那4年的“三高”,都只上一学期,18周一周4学时,共72学时;而一般标准的“三高”都是两学期。这反过来也逼我们非常用心设计课程内容。以我自己的高微为例,针对金融博士需要,我重点讲三块内容,一般均衡和资产定价理论基础,博弈论,不对称信息和合约理论,都是宏观金融、公司金融、资产定价的基础。

金融系开设DSGE研讨课有一段特别的背景。2016年第一次开DSGE培训课,是因为有一次和彭红枫老师在食堂吃饭,他提到中国银行行长在一个论坛上说中国目前很多外部经济金融冲击都缺乏理解和应对,我说这种东西只能拿宏观模型来做,后来拍板开了DSGE的课。但因为无法列入博士学分,所以几次开课,其实无法计入老师的工作量。好在这门不计入学分的课,引导了一批博士走向主流的宏观研究范式。上面提到的8篇《经济研究》论文中,有6篇都是高质量的DSGE论文。

最近几年开会,时常碰到以前的学生,大多会提到当初“三高”课程对他们的帮助。其中提到一个现象,他们后续的师弟师妹,经常出现理论模型的理解问题。追根溯源,多半是因为“三高”基础训练的问题。同时也会提到几个感慨,“三高”一开始上时都很痛苦,什么都不懂,但上完课再读文献、做研究,沉浸在一个研究氛围中,突然某个时点,就发现自己融会贯通了。

我跟这些学生说:能在“三高”课里教的东西,都是实践检验过最有用的内容。这些内容在主流文献的阅读中必然会反复接触,对相应知识网络的把握,是一个积硅步至千里的自然过程。水到渠成。

8年来收获与教训共存。感谢历年的博士们,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博士培养体系性的必要性。

——尽管我还依然不具有官方的博导资格。